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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颖颖:冰岛“诗人”,艺术大师思故都·顾蒙逊
2020-05-30

  思故都·顾蒙逊(Sigurdur Gudmundsson)作品,《我们从哪里来?我们是谁?我们去哪里?》(D’où venons-nous? Que sommes-nous? Où allons-nous?),1976年

  冰岛“诗人”,艺术大师思故都

  作者:龚颖颖

  最初接触到冰岛艺术家思故都·顾蒙逊的作品,是在来阿姆斯特丹之后,在一家独立艺术书店里翻阅到他的一本老图册,当时就对他的作品一见钟情,最近还有幸去了他在阿姆斯特丹市立美术馆(Stedelijk Museum)的讲座 。

  阿姆斯特丹市立美术馆展厅,摄影:龚颖颖

  顾蒙逊于1942年出生于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,1960-1963年在冰岛美院完成学习后搬来荷兰,分别在哈勒姆和格罗宁根学习和生活,并于1970搬至阿姆斯特丹,在这里长时间定居下来。直到九十年代他与夫人伊尼卡(Ineke)搬去中国厦门,并在那里建立了中国欧洲艺术中心(Chinese European Art Center)。现在他在厦门和阿姆斯特丹之间生活与工作。

  装置作品的图像,阿姆斯特丹市立美术馆,摄影:龚颖颖

  看思故都的作品不得不提到当时西方整体的艺术氛围。当代艺术从四十年代中期起,在六七十年代见证了许多不同的流派。比如,大家都很熟知的波普艺术,在五十年代末开始在英国和美国发扬光大。录像艺术在六十年代早期开展起来,紧跟着是行为艺术。概念主义(conceptualism)和极简主义(minimalism)在当时的北美和西欧非常盛行,例如唐纳德·贾德(Donald Judd),索尔·勒维特(Sol Lewitt)的作品。思故都当时身处这样的艺术大环境,而对他影响最大的是六十年代初在荷兰的激浪派(Fluxus)艺术组织。Fluxus是拉丁词语“流动”的意思,作为一个艺术流派,它包括了世界各地的融合各种艺术媒介来创作的艺术家、音乐家、设计师等。激浪派的宗旨是反商业化、反艺术,鼓励以艺术家为中心的创作实践。有些人说,他们的精神是把艺术弄的不像艺术,而我更觉得是,他们把日常生活,通过艺术家的介入和表演,以艺术的形式展现出来。

  这种精神在思故都于1969-1982创作的行为/摄影作品中体现尤为明显。他经常出现在他自己的黑白照片作品中。1969年,在冰岛雷克雅未克的SúM画廊举行的他艺术生涯中的第一个个展当中,展示了一幅自拍像:他,艺术家本人,坐在马桶上,直视着相机。这个时刻明显是摆拍的——甚至有点小孩子气——但正是对这个每个人都经历的日行惯例的揭示、暴露和庆祝,让我们不得不会心一笑。这张早期的相片中的不经意,也一直伴随着他之后创作的作品。

  自拍像,1969

  在1969年的个展期间他也出版了一本《宣言》(manifest),他在其中说到:

  首先,艺术不应该是以下这几点:艺术不是一项能力的测验,不是艺术家生活环境的展示,不是关于艺术家的个人问题或政治倾向,也不是审美质量的诠释。我认为艺术应该是:艺术是一种自然现象,人也是一种自然现象。艺术是一个崭新现实的开始,艺术是生活的一种方式。

  《我们从哪里来?我们是谁?我们去哪里?》,1976年

  思故都的陈述也切实地体现在他这十几年来的摄影作品里。每次观看这些照片,我们的情感总是不经意地被他在相机前的荒诞举止所迷惑,我们从来不会在他的作品里找到答案或结论,虽然我们可能感觉思故都总是想要让我们抓住点什么。他本人其实一直认为,对他的作品太多的分析和解释,只会减少我们对作品的经历,在他的作品面前,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读他的诗,体会他当时可能体会的情感。

  我个人非常喜欢他在1970-80年创作的《情况》(Situations)系列作品。思故都作为艺术家把自己放置在许多不同的精心搭置的“情况”中。这些构建的场景和艺术家的摆拍,都在向我们提示着人们在自然和文化的交界点的状态。在《与海平线舞蹈》(Dancing horizon)这幅作品中,他头顶着一根长木条,似乎在平衡,但又在冲破远处的海平线。他向我们描述了这种人类一厢情愿的欲望——想要跟海平线舞蹈,想要给这地球上最崇高的存在一丝影响。在这组黑白系列的作品中,他经常与海洋、草地、天空和大山对话,在一首首浪漫的诗歌中,担当着第一人称的叙述者,给我们解读他对生活的思考。

  《与海平线舞蹈》(Dancing horizon),1977

  是的,思故都的作品和创作过程,就是他经历和思考生活的过程。他说:“对我来说,创作艺术的念头都是生活给我的东西,它的高潮与低谷,雨水与阳光,日与夜,爱与痛。将它们创作和展现出来好像是在满足我的饥饿。我的艺术是关于那些存在的,而我还却不知道的东西。”他的作品中没有艺术的形式主义:没有对颜色/形状的研究,没有对科技/材料的兴趣,只有纯粹的、简单的,对他的想法的展示。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作品是摄影作品的一个原因,思故都认为在当时相机是最好的可以抓住和展现他的艺术的媒体。没有太多的对构图和曝光的学习,也没有后期的修整,它们就是简简单单的他的行为瞬间的捕捉。

  《事件》(Event),1975

  在这些作品被创作40年之后的今天,我所读到的,可能与熟知他作品的其他画廊主和同期艺术家有所不同。我相信这份诗意、浪漫和情感,是我一直都会欣赏的。它们都是对人性的基本发掘和探索,我相信他的作品是一直值得看的,也一直会对后来的人有影响。

  《人行道,街道》(Pavement, street),1973年

  在当天讲座的最后,思故都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表演:他站在演讲台上说“每个人都是一首诗”,随后,观众席里的一个成员走上前,站立,集中精力,凝视观众,然后对着话筒说出自己的全名;接着下一个成员,直至结束……